深巷尽头挂着暖黄灯箱，店面不大，却总有人推门而入。这里不按常规穴位，只按心事。凉子站在柜台后时，指尖总不自觉摩挲着围裙边缘。她看着那些深夜来访的客人，像在看一面面映照自己的镜子。
指尖的温度与药费单的重量
凉子第一次触碰陌生人的皮肤时，想起了弟弟输液管上的胶布。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顽固地停留在鼻腔里，每次呼吸都带着冰冷的计量——那是药费单上不断累加的数字。她数过，弟弟需要做三次穿刺治疗，每次间隔二十八天。
客人的肩胛骨在她掌心下微微发烫。她按照培训时学的手法按压穴位，却控制不住手腕的颤抖。那只手本该握着画笔，在美术教室的阳光下涂抹水彩。现在颜料盒蒙了灰，画架折起来塞在床底。
深夜橱窗里的两种倒影
第三位客人是位总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。他从不说话，只闭眼躺在按摩床上，呼吸里带着威士忌的余味。某次他离开时，外套口袋里滑出一张儿童医院的诊疗卡。
凉子弯腰捡起时，看见玻璃橱窗映出两个影子：一个是穿着工装裙的自己，另一个是穿着病号服的弟弟。她攥紧那张卡片追出门外，客人却已消失在街角。第二天，前台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，没有署名。
雨夜未响的门铃
弟弟病情稳定的那个周五，天气预报说有暴雨。凉子提前关店，却在卷帘门下发现一只湿透的纸袋。里面装着弟弟念叨过的绝版画册，还有一盒未拆封的水彩颜料。
雨幕中，对面便利店的光晕里始终没有人影。她抱着纸袋在屋檐下站了很久，直到雨水浸透鞋袜。那晚她梦见自己推开按摩店的门，所有客人都转过身来——每张脸都像弟弟，又都像她自己。
未完成的肖像画
最后一位客人请求凉子为他读诗。那是首关于樱花的短歌，凉子念到“花瓣沉入泥土的姿势”时，声音突然哽住。客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，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其他意味。
后来弟弟出院时，凉子辞去了工作。整理储物柜时发现一本素描簿，里面全是客人们睡着时的侧脸线条。她在最后一页画了扇虚掩的门，门缝里透出的光斜斜照在地板上，像条通向未知的浅金色河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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