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可每周三下午都要穿过城南的老菜场，去给一个初三学生补习数学。那条路他走了两个月，闭着眼睛都能说出哪家鱼摊的水泥地最滑，哪个拐角的灯泡总是不亮。
穿过菜场的黄昏
下午五点半，菜场迎来一天中最嘈杂的时刻。收摊的摊主把剩菜叶扫到路中央，空气里混着鱼腥、熟食和腐烂果蔬的气味。乐可加快脚步，从堆积的泡沫箱和自行车之间侧身而过。他习惯性地低头，避免踩到湿滑的地面。
小巷是菜场后的一条捷径，狭窄得只容两人并肩。两侧是斑驳的红砖墙，墙头支着生锈的防盗网。越往里走，菜场的喧闹便像被一道帘子隔开，声音骤然低了下去。光线也暗了。
巷子深处的身影
大约走到小巷中段，乐可看见前面有个人影。那人靠在墙边，身形隐在屋檐投下的阴影里，看不真切。乐可的脚步顿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如常，只是下意识地将书包带子握紧了些。他打算像往常一样，默默地从旁边快速走过。
就在两人即将错身的时候，那个人动了。他向前迈了小半步，恰好挡在巷子中间。乐可停下，抬起眼。对方是个中年男人，穿着件灰扑扑的夹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乐可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一句突兀的问话
“有打火机吗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。他的目光落在乐可脸上，又似乎没在看他。这个问题在昏暗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突兀。乐可愣了一下，摇摇头：“我不抽烟。”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男人没说话，也没有让开的意思。他上下打量了乐可一番，视线扫过他肩上的书包。巷子里很静，远处隐约传来菜场收摊的拖拽声。乐可感到手心里有些潮湿。
短暂的僵持
乐可站在原地，大脑快速转动。他想起书包侧袋里确实有一个打火机，是上周野炊时同学落下的。但他不打算拿出来。他微微侧身，做出要从旁边挤过去的姿态，同时说：“不好意思，我得赶时间。”
男人盯着他看了几秒，那眼神让乐可有些不自在。然后，男人忽然咧了咧嘴，向后退了半步，让出了空间。他没再说话，重新靠回墙上，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。乐可立刻快步走了过去。
走出巷口之后
直到走出巷口，重新汇入稀疏的人流，乐可才感觉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。夕阳的余晖照在脸上，带着暖意。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巷的入口，它静静地躺在两栋旧楼之间，和往常没什么不同。
去学生家的路上，乐可还在想那个男人。他究竟是真的需要打火机，还是别的什么？这个问题没有答案。乐可只是决定，下周再来补习时，他会选择绕远路，走那条有便利店和路灯的大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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