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的住院部走廊,消毒水的气息混合着熹微晨光。我抱着厚重的病历夹,跟在那位总是将白大褂穿得笔挺的周医生身后,开始了又一天的研修。这本日志的第一页,就写满了忐忑与期待。
初入诊室的手足无措
诊室的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,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周医生已经坐在桌前,晨光勾勒着她专注的侧影。她示意我坐下,将一份新患者的病历推到我面前。我的手指划过纸面,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和检查数据像一堵墙。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迟疑,没有催促,只是用笔尖轻轻点着关键项,声音平稳:“别急,先看主诉和生命体征。”
她的指导像一条清晰的路径。从如何快速提炼病史要点,到观察患者细微的体态与表情,她将书本上冰冷的知识,还原成诊室里鲜活的生命体征。我第一次意识到,医生的目光所及,不仅是疾病,更是疾病背后那个具体的人。

深夜病房的无声课堂
值夜班是研修的必修课。凌晨两点的病房格外安静,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。周医生巡房时脚步很轻,她会掀开被角查看术后病人的伤口敷料,会为熟睡的老人掖好被角。这些细微的动作,她做得自然而然。
有一次,一位术后老人心率突然异常。警报响起时,我脑子一片空白。周医生已快步走到床前,一边检查一边快速下达指令,语气冷静得像在陈述事实。事后,她在护士站复盘整个过程,将每个决策依据拆解给我听。那个夜晚,我学到的不仅是急救流程,更是一种在压力下依然保持缜密思维的状态。
危机时刻的并肩而立
研修第三个月,急诊送来一位重伤的工人。现场气氛瞬间绷紧。周医生迅速接手,我在一旁协助。血污、呼喊、飞速运转的仪器,时间被拉长又被压缩。她偶尔会侧头简短地交代我一句:“记录用药时间。”或是“注意尿量。”
当病人的生命体征终于趋于平稳,窗外天色已泛白。我们并肩站在洗手池前,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,忽然对我说:“今天你做得很好,很稳。”水流声哗哗作响,那句话却异常清晰。那一刻,我感受到的并非褒奖,而是一种被认可的、并肩作战的联结。
白大褂下的温度
周医生并非总是严肃。她会记得常来复查的阿姨喜欢吃哪种软糖,查房时悄悄放两颗在她床头。也会在我因为一次操作失误而沮丧时,用她自己的初年糗事来宽慰我。“谁都不是天生就会,”她说,“但责任心必须是天生的。”
我们渐渐会聊起工作之外的事,聊她为什么选择外科,聊我对未来的迷茫。她告诉我,这份职业最吸引她的,并非攻克疑难杂症的成就感,而是在那些充满不确定性的时刻,能用专业知识给予他人一份确定的支撑。这份理解,让“医疗事业”这四个字,在我心里有了具体的温度和重量。
告别与启程
研修期结束那天,我将整理好的日志交给她。她翻看着,最后在末页写了一行字。合上日志,她像往常一样拍了拍我的肩:“路还长,继续走。”没有过多的告别言辞。
我抱着那本沉甸甸的日志走出医院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知道,这段跟随她学习的时光,已经像种子一样埋进我的职业生命里。那些关于知识、责任与共情的理解,将在我未来的道路上持续生长。而那位穿着笔挺白大褂的身影,将成为我心中一把永恒的标尺。
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