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照进厨房时，她正在准备早餐。案板上的节奏规律而轻柔，像一首重复了多年的无声乐曲。她看着锅里微微冒泡的白粥，眼神平静，仿佛这只是又一个寻常日子的开始。
晨光里的侧影
那双手曾经也画过画。颜料沾在指尖，需要用力才能洗净。如今它们更熟悉的是洗洁精的泡沫和蔬菜上的泥土。她偶尔会停下动作，望向窗外被楼宇切割的天空，目光短暂地飘远，又迅速收回来。粥要好了，鸡蛋也该翻面了。
丈夫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。她转身，脸上已经准备好一个恰好的微笑，询问他今天要配什么小菜。这个笑容她练习了很久，温和，妥帖，看不出昨夜独自在阳台站了半小时的痕迹。生活就像这早餐，需要合适的火候与精心的摆盘。
抽屉深处的画册
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，有一本硬壳素描本。纸张已经有些泛黄，边缘微微卷起。里面用铅笔勾勒着各种面容：沉思的，大笑的，忧郁的。最后一页是一个男人的侧脸，笔触尤为轻柔，但只画了一半。
她很少打开这个抽屉。只有在某些极其安静的午后，当家里只剩下她与时钟的滴答声时，她会取出画册，用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线条。然后仔细地放回去，压平整，锁上抽屉。钥匙藏在一盒不再使用的旧纽扣里。
晚餐时的沉默
晚餐桌是另一种舞台。她谈论菜市场的价格，孩子的功课，物业的通知。语言流畅自然，填补着碗筷碰撞之间的空隙。丈夫偶尔点头，目光多数时候停留在手机屏幕上，或望向电视新闻。
她说话时，手指会无意识地摩挲桌布边缘绣着的小小花朵。那是她早年绣上去的，如今颜色已淡。她记得绣它时的心情，像记得一种遥远的气味。话题在房间里漂浮，轻轻落下，没有激起太多回响。
未完成的对话
深夜，她站在浴室镜子前。水汽渐渐散去，镜中的脸熟悉又陌生。她抬起手，用指尖在雾气上画了一道简单的弧线，像是一个微笑的嘴角，又像一道未画完的眉梢。水珠滑下，痕迹很快消失。
她关掉灯，走进卧室。丈夫已经睡着，呼吸平稳。她在属于自己的那侧躺下，身体保持着一种习惯性的、不会打扰到对方的姿势。黑暗里，她睁着眼，听着枕边人的呼吸与自己心跳的轻响，像听着两种不同的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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