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在公园长椅上,她抱着儿子的旧外套一动不动。直到一只湿漉漉的鼻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那是一只瘦得肋骨分明的黄狗,右耳缺了个小口,眼神却亮得像雨后的星星。她从没想过,这个浑身泥泞的小生命会成为她重新活过来的理由。
黑暗里的影子
儿子离开后,她的世界就停在了那个雨天。厨房里永远留着半盒没喝完的牛奶,阳台上小自行车渐渐生了锈。她不再拉开窗帘,白天黑夜对她没有区别。丈夫小心翼翼递来的温水,朋友低声的安慰,都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。她觉得自己成了困在琥珀里的虫子,看得见光,却再也触不到温度。
湿漉漉的相遇
黄狗每天准时出现在长椅边。第一次它只是远远望着,第二次它叼来半块发霉的面包放在她脚边,第三次它把湿透的毛蹭在她小腿上。她终于动了——从包里翻出半根火腿肠。狗没有立刻把火腿肠吃掉,而是把脑袋轻轻搁在她膝盖上,喉咙里发出呜咽般的叹息。那一刻,她冰封的眼泪突然滚烫地砸在手背上。

相互的体温
她开始带饭盒去公园,狗学会了在路口等她。她给它取名“平安”,因为儿子的小名就叫安安。平安会把她乱扔的拖鞋叼回床边,会在她半夜哭泣时用爪子拍她的背。她给平安洗澡时发现它后腿有旧伤,上药时狗疼得发抖却不躲。两个破碎的生命,就这样笨拙地修补着彼此。
黎明前的微光
平安失踪了三天。她举着照片找遍整个社区,声音喊到嘶哑。第四天清晨,门缝下塞进一朵蔫了的蒲公英——是平安常玩的那种。她冲下楼,看见狗正蹲在花坛边,身边围着三只蹒跚学步的小奶狗。平安抬头看她,尾巴在晨光里摇成金色的弧线。她忽然明白,有些告别不是终点,而是爱的延续。
重新生长的力量
现在阳台上晾着印着爪印的毛巾,冰箱下层放着狗罐头。她开始整理儿子的画册,把其中一张向日葵贴在平安的窝旁。周末的公园里,常有人看见穿红毛衣的女人和耳朵缺角的黄狗,女人说话时狗会把下巴搁在她掌心。当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那些影子看起来就像一个完整的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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