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躺在ICU的第三天，医院发来了五十万日元的缴费通知。我翻遍所有账户，余额停在刺眼的数字上。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我颤抖的手，窗外东京的霓虹依旧闪烁，却照不进这间六叠的出租屋。
命运的急转弯
三天前弟弟还在电话里笑着说周末去吃拉面。现在他全身插满管子，医疗仪器的滴答声成了我世界唯一的节奏。医生平静地陈述病情，每个医学术语都像一块石头压下来。我握着弟弟冰凉的手，他睫毛在昏迷中微微颤动，像小时候睡着的模样。
五百日元的重量
便利店的招聘时薪是一千日元，弟弟一天ICU费用能抵我站两个月收银台。当看到按摩店招聘广告上“时薪五千日元”时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玻璃窗倒映出自己模糊的脸，我想起弟弟总说姐姐的手很温暖。
霓虹灯下的门槛
店长是个涂着鲜红指甲油的女人，她打量我的眼神像在评估商品。“我们这里接待的都是重要客人。”她递来一套过于贴身的制服，布料在掌心轻得像没有重量。更衣室的镜子映出陌生身影，我别过脸去，开始背诵第一条服务准则。
指尖的温度
第一位客人手掌厚实，我按下去时他发出舒服的叹息。温热精油在皮肤上流淌，我想起小时候弟弟发烧，我也这样用毛巾给他擦身体。但下一秒他的手突然覆上我的手腕，动作自然得像只是调整姿势。我僵在那里，时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呼吸的间隙
洗手间成了唯一的避难所。水流声中我反复搓洗双手，直到皮肤发红。镜子里的人眼睛很亮，亮得不正常。我对着自己练习微笑，嘴角却总在某个角度垮下来。门外传来店长的催促声，敲门的节奏一次比一次急。
深夜的电车
末班电车空荡得能听见铁轨的摩擦声。车窗倒映着疲惫的面容，手里装着今天薪水的信封薄得可怜。计算器按了又按，距离五十万还有无法跨越的鸿沟。弟弟的手机屏保还是我们去年在浅草寺的合影，他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黎明的选择题
晨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划出明暗交界。制服整齐叠在床边，旁边是便利店的工作服。手机屏幕亮起，医院发来新的费用明细。我站在窗前看城市慢慢苏醒，早班电车载着西装整齐的人群驶向新的一天。风掀起桌上的广告单，时薪五千日元的数字在晨光里微微发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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