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菜市场刚苏醒,胖哥的肉摊前就传出了争吵声。一位老主顾指着排骨抱怨肉价太高,声音尖利地划开潮湿的空气。胖哥没说话,只是拎起一刀排骨甩在砧板上。那刀刃砸在木砧板上的闷响让所有人抬了下眼皮,他这才开口:“屠宰场每斤涨了四毛二,这钱我没法贴。”

围观的街坊渐渐安静下来。胖哥拿起磨刀石,一下下蹭着那把剁骨刀。刀刃的薄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,比原先窄了三分之一。他低头磨刀的样子,像在打磨一段沉默的辩解。人群散去后,只剩巷尾的流浪猫凑近摊子,嗅了嗅案板下的碎肉渣。
五毛钱的较量
市场另一头新开了家网红肉铺,招牌鲜亮,价格牌上用红笔写着比胖哥低五毛。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摊位前直播,笑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。胖哥的摊子冷清了许多,偶尔有相熟的老客过来,眼神躲闪地说句“今天买点别的”,便匆匆走开。

胖哥依旧每天凌晨去屠宰场挑肉,回来按部就班地剔骨、分切。他注意到有些从网红铺子出来的顾客,手里拎的肉颜色发白,塑料袋底积着浅浅的水渍。有次收摊时,他看见那只常来的流浪猫对着网红铺子扔出的碎肉闻了闻,扭头走了。
砧板上的回转
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后的一个雨天。市场里人不多,网红肉铺前却围满了人,吵嚷声比雨声还密。原来有顾客发现肉里渗水太多,找上门理论。争执间有人喊了市监部门的人来,穿制服的一到,直播的手机纷纷放下了。

胖哥这边正给一位老太太切肋条,刀落得又稳又准。老太太絮叨着说还是老摊子的肉实在,炖汤不出水。渐渐地,一些熟悉的面孔又回到了胖哥的摊前。他们不再问价,直接指着要哪块,仿佛中间那阵疏远从未发生过。
刀与肉的日常
生意回流后,胖哥还是老样子。每天四点起床,磨刀、摆摊、招呼客人。不同的是,他偶尔会在称重后多切一小条肉放进顾客袋里,不说话,只点点头。那把剁骨刀用得勤,刀口更薄了,但剁起骨头来依然利落。

傍晚收摊时,胖哥把案板上剩下的碎肉拢到塑料袋里,放在巷口固定的角落。那只流浪猫不知从哪儿钻出来,凑过去安静地吃。市场里的灯一盏盏灭了,胖哥推着收拾干净的肉案往回走,身影慢慢融进渐浓的暮色里。案板上的刀痕纵横交错,记录着又一个平常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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