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月初五,那束由花匠准时送来的素心兰,总在清晨的露水中抵达。宁长姝推开窗,幽香便漫进书房,与她昨夜未眠的倦意缠绕在一起。蓿州传来减免三年钱粮的消息,朝野称颂,她却只怔怔望着花束,想起那个远在边关的人。

素心兰与旧书信
花束里从不附言,但她认得那花匠,曾是萧煦府中的老人。这每月一次的惦念,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,轻轻拉扯着她心底某个角落。她转身,目光落在书案一角锁着的檀木匣上,里面是几封字迹已有些模糊的旧信。那是萧煦早年写给她的,彼时少年意气,字里行间皆是坦荡热忱。如今再看,每个字都成了沉甸甸的注脚。
纳妾风波与心墙
她与宋珏的婚姻,起于门当户对的议亲,也曾有过举案齐眉的静好时光。只是这静好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宋珏待她始终礼敬,却也疏离,他心中装着家族荣辱与仕途前程,留给儿女情长的余地太过狭窄。那匣中的旧信,便成了她婚姻围城里,唯一一扇可以透气的窗。
纳妾风波与心墙
议亲纳妾之事,是由宋珏母亲亲自提起的。那日厅堂里熏香暖融,老夫人的话却字字如冰珠:“宋家子嗣为重,你既久无所出,珏儿纳一房良妾,也是情理之中。”宁长姝端坐着,指尖掐进掌心,面上却还得维持着得体的浅笑。她看见宋珏坐在一旁,沉默地转着手中的茶盏,并未出言反对。
纳妾风波与心墙
那一刻,她清晰地听见心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。不是激烈的痛楚,而是一种缓慢的、冰冷的塌陷。她忽然明白,自己与宋珏之间,隔着的不仅是一个未曾到来的子嗣,更是一道早已筑起的心墙。他给予她正室的尊荣,却吝于付出丈夫的温情与维护。这场婚姻,原不过是一场精致的合作。
边关月与梦中人
夜深时,她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萧煦。想起那年春日宴,他隔着纷飞的花瓣望过来的眼神,明亮又灼热;想起他随军出征前,托人带给她的那句“等我回来”。蓿州的消息传来时,她听闻他在那边关苦寒之地颇有建树,心中竟泛起一丝复杂的欣慰与酸楚。
边关月与梦中人
他如今还会想起她吗?每月初五的花,是余情未了,还是仅仅出于旧友的礼节?她不敢深想,怕那一点微弱的火光,只是自己虚构的温暖。梦里有时候会出现模糊的影子,站在蓿州辽阔的荒野上,回身望来,风沙满面,却眸光如星。
抉择前的寂静
如今,她站在人生的岔路口。一边是继续维持这表面光鲜、内里冰冷的婚姻,容忍即将踏入府门的他人,守着正妻的空名度过余生。另一边,则是那束每月如期而至的素心兰,和记忆中不曾褪色的炽热眼神,那代表着不可知的未来与可能的风雨。
抉择前的寂静
她推开窗,晨光熹微,新送来的素心兰沾着露水,安静地立在案头。香气清冽,仿佛能涤荡一切纷扰。宁长姝知道,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。不是为了抗争,而是为了忠于自己那颗仍在鲜活跳动的心。无论前路是荆棘还是花丛,她都要为自己,真正活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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